用农时血——"
话音未落,沐阳已割破手掌。龙血溅在鼎身的瞬间,鼎内沸水化作带刺的荆棘,缠住少年拖向鼎口。鼎底突然睁开初代稷神的眼睛,瞳孔里旋转着七十二州税赋账册!
沐阳的断犁胎记迸发金光,在鼎内划出《青苗法》全文。法令文字触及沸水的刹那,青铜鼎突然翻转,鼎足化作戴枷锁的老农扑向少年。双菱挥鞭击碎三个绳结,绳头缠住鼎耳,绳纹里渗出的清田御史血泪竟在鼎身蚀出孔洞。
"农时三候!"皮痒真人残影突然凝实,将《田家杂占》残页塞入孔洞。鼎内传出碾米声,沐阳看见沸水里浮出自己婴儿时的襁褓——布料上绣着乌国虎符与稷神私印的双重纹章!
地脉剧烈震动,北疆方向升起青铜狼烟。双菱的阴阳木鞭完全青铜化,鞭梢结出的果实里传出边境将士的哀嚎。沐阳突然抓住鼎内沸腾的竹简,掌心皮肉焦糊的瞬间,《均输法》真文顺着龙血流入经脉。
!当第九座鼎炸裂时,沐阳背脊胎记已蔓延至脖颈。青铜纹路里游动着初代稷神与乌国祭司的残魂,在少年灵台处厮杀争夺。双菱腕间剩余绳结尽数断裂,绳头化作带血的《禁榷令》缠住沐阳四肢:"守住灵台清明!"
沐阳的识海已成战场。初代稷神虚影挥动刑刀,刀光里裹着《荒政十策》真义;乌国祭司操控量天尺,尺影中藏着篡改的鱼鳞册。少年元神被困在犁镜中央,镜面正被两种力量撕扯出裂痕。
"你本就是我!"祭司突然掀开面具,露出与沐阳七分相似的面容。量天尺刺穿稷神虚影的瞬间,沐阳看见二十年前斩龙台真相:初代稷神挥刀自斩时,三尸贪念裹着龙血投入轮回,转世为户部尚书之子,却被乌国用青铜稻种调包成祭司容器!
双菱的呼喊自遥远天际传来:"沐阳,看你的胎记!"少年撕开衣襟,断犁纹路里暗藏着一行小篆——"永昌九年霜降,稷宫沐氏嫡子承龙血,镇北疆"。
识海轰然震荡,初代稷神残魂突然化作三百农谚涌入沐阳元神。少年双目炸裂金光,徒手抓住量天尺:"我非汝子,乃镇龙人!"农谚缠绕尺身,将乌国祭司残魂逼入鼎内沸水。
当沐阳元神归位时,北疆天空降下带血的谷雨。将士们身上青铜斑开始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——每寸纹理都刻着《漕运志》片段。
雁门关地脉裂开处,沐阳看见被青铜锁链缠绕的粮脉本源。锁链上挂满户部官员的命牌,牌面数字正是历年虚报的田赋。双菱的阴阳木鞭突然褪去青铜锈,鞭梢绽出雪白稻花:"该清算了。"
沐阳背脊胎记离体化作断犁,与初代稷神刑刀合二为一。新刃触地瞬间,七十二州丈田绳破土而出,绳头系着当年被活埋的农户残魂。当沐阳挥刃斩向锁链时,绳魂齐声高诵《均输法》真文,声浪震碎了最后一块命牌。
地脉深处传来恶龙悲鸣,沐阳乘着龙血逆流冲入灵穴。穴内堆积着永昌九年至今的税银山,银山顶部坐着乌国祭司与户部尚书的合体尸骸。尸骸手中握着的不是玉玺,而是沐阳婴儿时的长命锁!
"以天下为鼎,烹万民为飨。"尸骸挥锁砸来,锁面浮现各州饥荒场景。沐阳突然割破手腕,让龙血浸透新刃:"那我便以农为刃,破鼎分羹!"
刀光闪过时,税银山化作带露新谷,长命锁崩裂处飞出三百金穗剑。双菱接住坠落的锁片,发现内侧刻着上官乃大的绝笔:"公道在野,不在朝。"